(续)第二份,颁发时间,1989年7月,颁发单位,安徽广播电视大学。
这是一份汉语言文学专业专科毕业证书,粉红色外壳,内壳用钢笔填写。这份专科文凭的取得可谓是来之不易!
中师毕业后,被分配到家乡母校任语文教师。头两年带了一届毕业了,第三年又带着复读班(那时全乡学生升学统一考试,录取率不到一半),几年下来,尽管十分买力,但效果一般,便深知自身知识储备不足,视野狭窄,趁年轻还需学习提升自我。
当时,恰逢函授学习开始兴起,给了中师生学习知识并提升学历搭建了绝佳的平台。
听到消息后,我与本校同事马四九一道,赶到县教育局电大办报了名,马四九比我晚毕业一届,分配到一起,我俩带五年级平行班,他父母均不在世,哥嫂又有残疾,家庭十分困难,他智商很高,上师范也是为了早为家庭分忧。我们经过简单的准备,在县城参加了招生统一考试。
记得考试当天,参考人特别多,年龄相当悬殊,有三四十岁的,也有刚刚从高中或师范毕业的。
监考也很严格,类似于中高考,但毕竟都是教师考生,有些胆子大的有点小动作监考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,坐在我后面的汪同学,考数学硬是要抄袭我,我把卷子让给他看,当时我也觉得数学题太简单,我是一股作气便完事了。历史地理因为没有学,考的分数太少,语文也刚及格分。
成绩出来后,总分二百分不到便可录取。马四九汪同学都被录取。教我初中的语文李老师,数学虽不行,但语文考了个第一,便也成了我的电大同学……
八五年下半年,电大学习开始了,而这学期油坝辅小将我调动了,调到了与老家隔条皖河的铁锁村校,并当上了负责人。
八六年下半年,又被调到本乡离家最远崔仓村校。八七年下半年回到铁锁再教一学年,八八年终于结束了任意调动的日子,进入了油坝初中,开起了二十一年的初中教育生活。
电大学习三年,就是在铁锁崔仓二所村校度过的,应该说这一时期是我一生最勤奋最忙碌的时期(关于这两所学校的经历,去年已分别叙述了)。
这三年且不说村校负责人工作有多劳心劳力,单就本身教学任务也是够重的了。
教学上,村完小五个年级,教师六七个人,基本上都须担任双课头,负责人也只是每周少几节课而已。因此,白天基本都围着教室转。有空还要备课批改作业辅导后进生。
管理上,主要是学生安全管理,学校日常事务管理,包括卫生、食堂、社会交往、上传下达等等。
那时,老师大年龄的不多,五六十年代出生者居多,公办教师多为年轻的师范生,他们好玩好动,民办教师大多家务繁重,家庭为主教书为辅。负责人名曰校长,实则为带头人,也没有什么补助,只是多了份肩上的责任。
铁小当时小金小王及后来的小郭都是初出茅庐,均不够成熟。出了些差错,需要去纠正;闯了点小祸子,需要去周旋。现在想想,正是这些人和事,为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,增添了可供回味的素材!
那时周末只有一天休息,在家里也未必想到看书。
在老家这地方,当年几乎家家都会破竹篾打凉席。我的父亲,我初工作时就接近六十岁了,一生用弱小的身躯背扛着家庭的重担,风里雨里田里地里,从不歇息家里院里,累成了驼背老人!靠一把篾刀养活了一大家子。自从我小姐八0年出嫁,他仍在破篾,家里因没有妹妹,凉席就由我来编织了。
周末及假期,我不得不将父亲破好的篾打成凉席,老母只能打打下手,弄好后再拿到怀宁县小市镇上去卖,这样可以贴补家用。
在当年,我的工资几十块钱,也如数交给了母亲。如此,家里的生活基本上可以维持了。
直到我教书十年时,父亲突然病逝,我家便再也没打过凉席了……
电大课程每学期四五门课,有必修课选修课,必修课必考,选修课也有必考的,如中国近代史、逻辑学等。
电大学习以个人业余自学为主,集中辅导安排在假日,到县城由高中老师讲授,学生可去可不去。每次听课,天不亮父亲就喊我起床,我急匆匆骑上自行车,赴三十余华里的县城,听完课,傍晚又赶回家来。
电大考试,基本上安排在腊月寒假期间和“双抢”季节的暑假期间。
记得第一学期考试,在安庆,我与李老师住在原先初中同学黄光勤单位宿舍,他在建行工作,好像是单位招待所,条件还可以,吃饭要穿过一条大街,到对面的供电部门食堂凭票就餐。那时外出,尽量投靠亲友。在潜山县城考试时,我和李老师就是借住在本家族兄孙友顺处,当时他在县政府工作,在政府大院住宿还是很方便舒适的,只是他每天下班需骑自行车,三十余华里,实在累了他,好在只有三四天时间。
这学期腊月快过年了,大街上不时传来孩子们散放炮竹声,这气氛让我们也添了些归家的急切感觉。
人,紧张起来往往出错。有意思的是,第一场考试,好像在石化厂旁边,我和李老师将要走到考场了,李老师说准考证忘带了,他急忙跑步回去,累得满头大汗,有惊无险,恰好还是赶上了考试的时间!
三年六个学期,考试安排在安庆二次,潜山、望江、宿松、太湖县各一次。衣食住行,自己解决,局里只是派一二名电大办公室管理人员前往处理考务。
潜山电大大多由汪民前往,他当时是电大工作人员,兼任电大班主任,现任教育局副局长。
汪局长是我的同乡,更是我一生贵人,几十年一直对我是真诚的关心。记得在太湖考外国文学,那天天气炎热,午间休息时,我突然想起上午的试卷忘了填写考生姓名!匆忙喊李老师一道,去找汪民,他爬起床,冒着高温顶着烈日,边走还边开着玩笑,带着我们赶到了考点。好在听说监考老师当即巳补写了姓名,我们才安下心来。
电大考试十分严格,抄袭便开除学藉,实行宽进严出,有很多同学半途便淘汰了……
那一届学生,本该在八八年七月毕业,而我的毕业证是八九年七月,晚了一年。我拿到证书实际是九0年七月以后的事了,但这并没有影响我调入初中任教,也没有谁找我查看我的毕业证,只凭口头大专文凭,有人事科熟人吴科长办理便OK了。
中国近代史这门选修必考课,我真的给了我沉痛的教训哪!
第二学期考试在安庆,考中国近代史。选修课开卷考,试题是五大题,全是论述题,这类题必须对教材对历史事件全面理解,才能较好答题。当年因历史课底子薄,又因开卷考没有引起重视,答题感觉十分模糊,导致考试不及格!
下半年,有一次补考机会,搭车赶去考试,拿到试卷,却变成了闭卷考试!我懵圈了,环视四周,只十几位考生,他们似乎事先已有准备…想抄袭,妄想!目送考生们一个个自信的交完试卷,心里在下着雨……
只好等到下一届了。一年后,通过认真准备,闭卷考轻松过关。
这样一来,我的这张毕业证,时间晚了一年。其实,我不知道,是什么原因,九O年我才催要到这张证书!细细辨认笔墨,还是把“90”改成的“89”,岂不是很荒唐可笑么?
就是这份来之不易的证书,让我晋升了“中学高级教师”职称,带来了比较大的麻烦。
评高级职称,当年须专科满十五年。李老师就是O三年按时晋升了,O三年十分宽松,基本全部照批。而我O四年参评,参评时,人数暴增了,条件也收紧了,由于大意了,末予通过!
当年,我一个已教了初中语文五届的教导主任,资料全部真实,被删选下来,实属稀少,恼怒。心想:迟了的还是这张毕业证啊!
好在第二年的重新参评,总算顺利过关了……
时光匆匆。如今,即将步入退休年龄的我,每次翻开这份电大毕业证书,心里总会想记那令我终生难忘的日日夜夜……(待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