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高中是柳州市高级中学,在当地颇有名望。她在当地是以“自由”闻名的,与魔鬼模式的压迫式中学不同,老师们对学生的学习和日常都不做过多干预。虽说我的高中三年都在高压中度过,但压力大多源于争强好胜的不甘和对未知未来的焦虑,学校反而给我提供了缓和情绪的宣泄口。学校的教育理念:为学生提供最好的教育——醒目地立在正对校门的广场上。对此,我感受最深的便是学校开设的体育专项课与自由选修课。
体育课此前在我印象中只是小学时代的放牛式管理,或者是初中时为了体育中考永无止境地锻炼肌肉的无趣课程。柳高的体育课却是正儿八经的球类教学,每学期都会随机抽取一种球类作为课程内容。我第一次如此期待上体育课,惊讶于从不关心的体育运动原来是如此有趣。排球,足球,篮球,羽毛球……原本与我毫无交集的运动竟成了我开始热爱运动的契机,教育大抵正应该如此,也许不能将我教成这个领域顶尖的选手,却给我打开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大门。
柳高特色课程的另一门是模仿大学模式开设的自由选修课。从高二开始实施,可以通过教学系统报名感兴趣的课程。从传统学科类的文学鉴赏、宇宙史到艺术实践类的素描、交际舞,不一而足。在其他学校恨不得学生跑操也在背单词的环境下,柳高还能诚意十足地为学生奉上素质教育类课程,实属难得。也许在这些老师眼里,教育的意义不只是让学生成才,更是让学生成人,即使是在这个浮躁功利的社会,也能保持学生时代留下的人文情怀,去发现、坚持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业。
正是柳高这近乎“浪漫”的教育风格,让我对学校中的人文气息感受尤深。在校园的西南角,有一方池塘,名曰“文渊”。虽是个小池子,却冠以“湖”的称号,周围密布树林和灌木,只有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往湖后幽暗的树林深处,石桌石椅点缀其间,颇有点隐士居处的味道。但它备受学生喜爱的原因还是湖周围圈养的孔雀和湖中放养的鹅类。
我第一次前往此处时对鹅类的凶狠一无所知,被好几只直立有半人高的大白鹅堵在桥上,幸好随行的同学勇猛地跟大鹅们打了一架,我们才得以脱身。此后再去,就不再见到有“校霸”之名的大白鹅了,只剩下默不作声的黑天鹅。据知情同学称,大白鹅因为太不听话,有碍校容,最后被送走了。我感到十分可惜,此前还有过兔子、松鼠、猫等等一系列的动物,都是因为不好养而被陆续送走,截止我毕业前,文渊湖在编动物只剩下温顺的黑天鹅和孔雀。
值得一提的是,据我多年的观察,孔雀实际上是一种傻乎乎的大鸡,只要你随手在它窝边拔一根草递过去,它都会争抢着把这不明种类的草吃掉。发现这一点后,我经常去湖边逗它,特别在一天漫长的学习后,到湖边走走,闻着夏夜青草混合着湖水的气息,吹着潮湿的凉风,身边陪伴的是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,最能感受到自己跟自然的连结。耳畔的虫鸣声提醒着我,生命不止有社会的一面,还有自然的一面,如果陷入埋头刷题的泥潭里,就本末倒置,因小失大了。感谢这一方袖珍的风景,在我生命最煎熬的时刻,给我的心灵带来些许宁静。正如毕业纪念歌中所唱,在更高处相见,未能抛却一方文渊,我会永远感怀那些年碧绿的湖水。
